她的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心也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感觉不到疼。
不是不疼,是心太疼了,疼到其他地方的疼都不算疼了。
她蹲下身,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怎么也止不住。
她终于站起身,朝那些尸体走去。
找得很慢,一具一具地看过去。
那些脸她大多都认识……长辈,晚辈,同辈,抱过她的婶婶,给她买过糖葫芦的叔叔,教她认字的伯伯,传她修炼的姨姨……都死了。
她继续找,找了好久,终于在那堆尸体的最前面,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凤阿土。
凤青萝的父亲。
跪着,低着头,身体已经僵硬,身首异处。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问什么。
衣袍上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痕迹。
死前一定很疼。
凤青萝跪在父亲面前,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他那张冰冷的脸。
眼泪扑簌簌地落,砸在父亲血污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泪痕。
“爹……青萝回来了……你睁眼看看青萝……你睁开眼看看女儿啊……”
她的声音很轻,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凤阿土没有睁眼。
他永远不会睁眼了。
凤青萝抱着父亲的尸体,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晕厥,哭得把这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她哭了好久。
然后她哭不出来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流。
她抱着父亲的尸体,靠在父亲冰冷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