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儿子起身,陈大山和王秀梅夫妻二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赶紧站起身来与众人客套一番,然后便打算跟陈冬河一起离开。
陈大山在儿子和老伴的搀扶下走得很慢,望着远处田野里已经开始泛绿的麦苗,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冬河啊,这人这一辈子,说起来长,过起来短。你看看大根,前两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你说,人活着,忙忙碌碌,争争抢抢,到底是为了个啥?”
陈冬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爹,您这又是想到哪儿去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和我娘身体都硬朗,往后的福气享不完。”
“说不定啊,以后您还得抱着重孙子,四世同堂呢!”
“您现在腿脚也比以前利索了,估计再养一养,就能彻底恢复正常。”
“在村里,您想干啥就干啥,要是觉得闲不住,等我再稳定稳定,给您找个轻省又能解闷的营生。”
陈大山摇摇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冬河,你理解错爹的意思了。我是想说,你爹我啊,眼看这土都埋到胸脯子的人了,还没抱上自己的大孙子哩!”
“这要是哪天冷不丁出了点啥意外,两眼一闭,结果连大孙子是圆是扁都没见过。”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活得有点亏?是不是天大的遗憾?”
陈冬河顿时懵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老爹。
这话风转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在感慨人生无常,转眼就变成了催生?
这后世网络上常见的父母催婚催生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套路”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如此娴熟了?
而且还是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旁边的王秀梅立刻哼了一声,帮腔道:
“就是!冬河,你可都二十一了!搁在往年,娃娃都能满地跑了!”
“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抱着你大姐,乐得合不拢嘴,你爷爷那时候也是见天眉开眼笑的。”
“当初你奶奶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没见到你这个大孙子,那是带着遗憾走的啊!”
她越说越激动,用手指戳了戳陈冬河的胳膊:
“就像铁柱说的,这年头,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万一我们老两口哪天也碰上点啥糟心事儿,走在大孙子前头,你说说,这算不算是死不瞑目?”
陈冬河听得嘴角直抽搐,无奈地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