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的山,主要护的是我们陈家屯及周边几个村子。”
“再远些的地方,虽说也在广义的守护范围内,但我一个人的腿脚,也跑不了那么周全。”
“主要是我得有那个由头和能力去管。如果知道了,有能力管,我自然不会看着乡亲们遭殃。”
“更何况,对付这些祸害人的猛兽,本来也算是我这守山人的分内之事。”
“而且……打了还能换点钱,贴补家用。”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有点不太自然,声音也低了下去。
确实,放在几十年前,猎人打的猎物很多需要上交集体。
现在虽然政策松动了,但他这个“守山人”的职责定位有点模糊,一个月就领十块钱的津贴,干的却是玩命的活。
这职位之所以越来越没人愿意干,甚至后来逐渐演变或消失,就是因为风险太高,回报太低,面对的又是毫无道理可讲的野兽。
但凡有点其他门路的,谁愿意干这个?
能坚持干下来的,基本都是附近公认的炮头,而且往往还得有点别的收入来源。
李思成听着陈冬河的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分辨他话里有多少是实情,多少是托词。
最终,他脸上的凝重稍稍化开一些,叹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顺着陈冬河的话往下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冬河,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吧,你觉得,这猛虎伤人的事儿,是不是就这六起?”
陈冬河收敛了笑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李书记,您记录的可能只是发生在咱们县境内,或者报上来的。其他地方呢?”
“猛虎的活动范围很大,尤其是冬天食物匮乏的时候。”
“我猜,邻近的几个县,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消息传递慢,或者他们还没来得及统计上报。”
“在咱们青林县这边,情况相对还好些,毕竟……”
他顿了顿,没把“毕竟有我在”这话说全,换了个说法。
“毕竟咱们这边山势地形和那边略有不同,而且以前清理得也还算勤快。”
李思成点了点头,脸色更加沉重,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隐瞒。
他来找陈冬河,本就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和信任。
“你说得对。”李思成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已经私下和邻近几个县的同志通过电话了。”
“他们给了我一些反馈,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我这本子上记的,还只是初步核对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