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喽,回家!让娃们也高兴高兴!”
每个人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抱着两罐沉甸甸的罐头,心满意足地结伴朝着屯子的方向走去。
寒冷的夜色里,他们的身影和说笑声,汇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
陈冬河站在原地,目送着乡亲们走远,直到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在村庄的方向。
他这才转过身,对奎爷低声道:
“奎爷,咱们得跟上去。我猜,那个所谓的接应的人,应该不会离这儿太远,或许就在通往县城的路上某个地方等着。”
“看到这几个人被打成这副模样,又被放了,他可能会采取行动。要么接应,要么……灭口。”
奎爷点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走!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捣鬼!”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像两只经验老到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没入路边的阴影和枯草丛中。
远远地跟在了那伙狼狈不堪的贼人后面。
那几个家伙,互相拖拽着,走得极其缓慢艰难。
尤其是那老大,一边拖着像是灌了铅的腿往前走,一边还在不住口地骂骂咧咧。
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传得很远,带着满腔的怨毒和后怕。
“他娘的!一群没开化的山炮!莽夫!简直不讲江湖规矩!”
“陈冬河和他手下那帮保卫揍我们,老子认了!是咱们先坏了规矩,踢了铁板,挨揍活该!没把咱们送局子里吃枪子,就算祖上积德了!”
“可那群土里刨食的乡巴佬,他们凭啥揍我们?我们又没偷他们家地里的苞米!”
他那几个小弟也是默默点头,心里憋屈得要命,又怕得要死。
那个腿骨折的,被两个人架着,几乎脚不沾地,每动一下都疼得嘶嘶抽冷气,哎哟个不停。
“老大,咱们……咱们就这么算了?”
一个被打掉了几颗门牙的小弟,说话漏着风,含糊不清,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怨毒。
老大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动着。
他何尝不想报复?
可一想到陈冬河手下那帮人手里乌黑锃亮的三八大盖。
想到被枪口顶在脑门上那种冰凉刺骨,生死一线的恐惧。
心里刚冒头的那点报复火星,“噗”一下就灭了。
他甩了甩昏沉疼痛的脑袋,颓然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认命般的无奈:
“不算了还能咋整?你拿啥跟人家拼?拿你这条烂命?”
“你要是觉得自个儿头铁,不怕死,那你自个儿回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