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一阵无语,王浚这厮大概是豪横惯了,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王衙内打家劫舍怎么可能让手下披甲呢,那样走几步路就要在路边歇脚。他们哪里知道赵家部曲刚刚从司马昭那里领了禁军的装备,没随军带走的,暂时都堆在石家院子里了。
王浚带兵轻装而来,正好遇到了披甲的重兵!
“那这样吧,我回去以后将事情的原委告知某些人,后面如何,你与他们交涉便是了,杜某无关之人,也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杜预点点头道,表示他知道情况就行了,本身这种事情就很麻烦,他能不管的话,就一定不会去碰。
石守信将他送出院门,然后松了口气。
王沈,果然还是萎了。或许是不想调兵,或许是调不动兵马,总之,王沈也只能依照官面上的规矩,来解决这件事。
石守信心中大定。老实说,真要在洛阳郊外硬刚兵马,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下午的时候,卫家派人送来了一份“卖身契”。中夫人是不配拥有婚书的,这份“卖身契”就是明证,上面直言卫琇为石守信中夫人,将来和卫琇有关的一切,都由石守信来安排,卫家不会再过问。
这份契约直接封上了一女二嫁的口子。
心虚的卫寔来都不敢来,是由卫瓘之子卫恒送来的。
卫寔在这件事上所扮演的角色可不光彩,有两面下注的心思。只是卫寔也没料到王沈这么不经打,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居然就半道夭折了。
世家天龙人们的习惯做派,就是见风使舵。胜负分出来以后,局面也明朗了。
王浚还没被放走,卫琇的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
“哎呀,这万户侯当得轻轻松松,真是出人意表啊。”
拿着“卖身契”,石守信得意洋洋的在卫琇面前晃了晃,然后将其递给卫琇。
“我父亲真是个睁眼瞎!”
卫琇忍不住骂道,看完卖身契,又将其还给石守信,一脸嫌弃。
石守信围着她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有些迷惑的自言自语道:“这旺夫之相从何说起呢?裴秀鬼扯了几句,还真有那么多人信啊。”
听他这么说,卫琇坐到床榻上,一脸幽怨问道:“阿郎,妾长这么大,没人说什么旺夫,得之万户侯之类的。结果被送到阿郎这里没两天,就成了活生生的祥瑞。世人都是欺辱我没读过书吗?”
难得遇到个脑子清醒的。
石守信坐到卫琇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他们不疼你,我疼你呀。”
“唉!”
卫琇叹了口气,将头靠在石守信的胳膊上。就这几天而已,她见识到的人情冷暖,比过往十年都要多。
不一会,石守信喂她吃了调理气血的药,卫琇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的身子骨确实不太好,比起当年的李婉来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把卫琇安顿好了,石守信便让人在自家坟地里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然后把院子里成堆的尸体,都扔进去埋了。
为了让王衙内开开眼,他还让王浚在一旁观摩挖坑抛尸的全过程。王浚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石守信将他也埋了。待离开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在自家田里挖坑埋人很不吉利,但石守信觉得,反正这里以后是石崇的金谷园了,挖个大坑埋点人,算是他临别时送给石崇的一份“厚礼”吧。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石守信气定神闲的吃晚饭,饭后百步走,又在院子里面练剑。早早的进了卧房,跟慧娘在床上交流了一下房事心得,又切磋了一下技艺后,便熄灯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