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有可能是司马炎想请陈骞出手,然后老滑头陈骞禀告了司马昭,后者让陈骞之子,也是专门办事的洛阳令陈舆出来收拾局面。
这一手从明面上说简直无懈可击,陈舆的官职就是专门办这件事的,甚至比杜预的官职更有针对性。
杜预的河南尹是大案子小案子都要看一看,而陈舆的洛阳令,则是专门针对洛阳城内官员及家中子弟不法!
也有可能,是杜预在暗中帮了石守信一把,将事情捅到司马昭那里了。
但无论如何,司马昭出手干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即便是司马炎,也不便在其中插一脚。
陈舆深夜鬼鬼祟祟来访,也不过是想悄悄将王浚带走,然后在监牢里面把手续走完,在天亮以前,将其放回到王沈军营里面。
然后王浚在短期内,不会在公众场合露面了,这便是司马昭给石守信的交待。
你把人关起来羞辱一顿也够本了,反正你这边没吃亏,做人留一线有什么不好呢?
司马昭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立刻停手,然后当做无事发生。
石守信和王沈不对付,又都是在外面领兵镇守一方的人,司马昭在关键时刻插一脚进来,显示出了他控局的水平。
谁要是再不服,那就是打司马昭的脸了!
“哎呀,陈公台实在是客气了。
王浚还未及冠,年轻不懂事,既然官府都发话了,人你带走,石某没有二话。
至于论罪那就不必了,王家的歉意石某接受了,把礼物留下,事情就过去了。”
石守信对陈舆做了个请的手势,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要把王浚剁了喂狗,下一刻就变成了“孩子不懂事不会一般见识”。
陈舆微笑点头,对石守信的“知情识趣”感觉很满意。
如果可以,他也想大家都体面。能够好好说话,又何必动刀动枪呢?
他又是对石守信作揖行礼道:
“石司马啊,明人不说暗话。您之前在蜀地的战功,陈某也是知之甚详。
您是摆在厅堂里的明玉,璀璨夺目,前途不可限量。
王浚啊,某观之不过茅厕的瓦片而已。您和他较劲,不值当。
踩他一脚,鞋底泥污。他不怕被踩,您却是要爱惜羽毛。
石司马,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石守信连忙点头笑道:
“陈公台谬赞了,当不起,当不起。
我这便让人将王浚带出来,您稍等片刻。”
很快,一身污渍,散发着怪味,神情灰败的王浚,就被两个赵氏部曲带了出来。
“你是王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