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或许对军中事务一无所知,但司马攸是担任军官的人,一点就透。
他立刻想到了什么,面色数变。
“桃符啊,明日好好享受这开国的荣光吧。
其他的事情,你不方便插手就不要插手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顶着。”
石守信拍了拍司马攸的肩膀,没有长篇大论的教训人,只是默默上了马车。
“石某要在孟津渡停留几日,有事便来此寻我吧。”
石守信丢下一句话,挥舞马鞭,抽打着马背。随即马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等他们走后,司马攸的副将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左卫将军,这洛阳市集的事情,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这个问题可问得太好了。
石守信是司马攸齐王府(尚未公开建立)的相国,他的部曲劫掠洛阳集市,可以约等于司马攸的部曲劫掠集市。
要清理门户,司马攸就该出面。理论上,是这么个说法。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司马攸却是不方便出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他现在出面,百害无一利。
司马攸现在手下能独当一面,办大事时不掉链子的人,也就石守信一个。
现在若是严肃处置石守信麾下部曲,将来谁还愿意跟着自己办事?他本人没有亲自带着人劫掠,就是照顾到了司马攸的脸面。
石守信刚刚那句反问,其实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这点人能在洛阳横着走,不是因为我手下人厉害都是万人敌,而是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
司马攸若是站出来阻止,洛阳权贵表面上都会说他公正无私,但私底下则会笑他是沙比一个。
司马攸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更何况他对皇位也有想法。寒了手下的心,谁以后会帮他“办大事”?
司马攸不打算夺他兄长的位,不代表不打算夺他侄儿的位。
司马攸知道与司马炎之间的争斗已经落下帷幕,不需要折腾了,便把目光聚集在傻侄儿司马衷身上。
都是低能儿了,还想当皇帝?是不是想太多了?
司马攸心中有着不能为外人说的想法。
为了一点“小事”自断臂膀,这值得么?
显然是不值得。
“洛阳集市的日常治安巡视,是谁在管呢?”
司马攸询问道。
副将答道:“以前是城门校尉卫瓘在管,但昨日他已经辞官了,现在洛阳没有城门校尉。反正洛阳城的防务已经由禁军接手,卫瓘辞官与否也无人关注。”
“卫瓘居然也辞官了?”
司马攸一脸惊讶,随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便是大魏的最后一日,卫瓘怎么可能瞧得上旧朝的城门校尉?他配合石守信抓人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办完了事情,就卸任官职,然后等着新朝建立大肆封赏。
想想就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