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宣读祭文!”
岸边祭坛旁,裴秀开始读祭文:
“伏惟大神,肇自星汉,诞育九野。昆仑泻玉,积石流金,纳千川而涵万象,驰九壤而贯中州。昔羲皇画卦,观龙马之纹;夏后疏川,承玄龟之谶。八索维地,九丘载德,皆仰洪波之润,咸蒙巨渎之灵。
忆昔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浩浩怀山,滔滔襄陵。幸逢冯夷鼓浪,宓妃扬波,导百川而归海,安兆民于平陆。砥柱屹然中流,沃焦吞其狂澜,使黎庶得播百谷,鳏寡可寄舟楫。
今某等虔奉圭璋,肃陈俎豆:太牢具其诚,明水表其洁。望浊流之蜿蜒,思德泽之渊长。愿神驾青虬,麾阳侯;息惊涛于孟津,敛怒浪于砥柱。使舳舻无覆没之忧,畎亩有丰稔之庆。玄圭永镇水府,苍璧长映清辉。
临流拜祷,惕然震惶:恐黍稷非馨,恐牺牲未丰。惟大神察丹诚于波涌之际,鉴悯叹于风涛之间。谨奉祝辞,伏惟尚飨!”
裴秀将祭文念完,见司马昭不动声色对自己点点头。
他立刻开口大喊道:“祭祀完毕,请皇帝与诸位大臣返回凤凰山大营!”
声音落地,司马昭便在宦官的指引下,转身离开孟津渡口,上了御驾,朝着南面不远处的凤凰山方向走去。
这次出洛阳祭祀,禁军大营便在凤凰山的山脚平原上。
凤凰山其名称源自《诗经·大雅·卷阿》中的“凤凰鸣矣,于彼高冈”的诗句,其山势宛若凤凰展翅,远远就能看到,根本不可能迷路。
孟津渡口不远处的黄河岸边,贾裕趴在卫琇怀里痛哭。她一边哭一边抱怨道:“阿郎被抓走了,现在该怎么办呢?皇帝怎么这般凶残,要把八十一个女童沉河?”
刚刚礼船沉没的林林总总,被她们全程观摩。有心却无力,最后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好像听到那个年轻的巫女,向司马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不过距离太远,估计这位皇帝没有听到。
就算听到了也不在乎。
“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卫琇叹息道,拍了拍贾裕的后背,对她暗示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贾裕疑惑问道,她是胸大,但脑子真不太大。
卫琇心中暗道:你果然看不懂司马昭想做什么,阿郎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懂了。
“我们也去凤凰山吧,今晚应该会有一场好戏。”
卫琇蛊惑贾裕说道。然而,贾裕却是摇摇头道:“阿郎说我们不能离开孟津渡口,有事情就立刻逃回青州。”
你这个死脑筋!
卫琇暗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反对贾裕的建议。
不能看热闹确实有点可惜,但……还是算了吧。今晚有祥瑞啊,卫琇倒是很想看看司马昭要怎么演戏。
凤鸣岐山的典故已经有了,要是司马昭在凤凰山下也弄点动静出来,岂不是证明“晋兴于此”?
联想到司马昭刚刚祭祀河伯的行为,其实这位皇帝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就是开国后要向世人证明他的合法性,弄些鬼神辟易的玩意出来糊弄人呗。
卫琇心中暗暗鄙夷。
“我们就在这等消息吧,跟赵囵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