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什么言?”
林秀不以为意,端起茶吹了吹。
“我这是掐指一算的天机,白送你的。”
“出了这门,你可别乱说啊。”
那账房连连点头,后背早已湿透。
当天夜里,一封新的密报,又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勤政务本楼。
……
勤政务本楼。
李隆基正端着一盏温茶,慢慢的看着新送来的密报。
他本没太当回事,只当又是那赘婿的“闲话”。
可这一眼扫下去,他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密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半个月前,那赘婿曾对府中下人随口断言:河北渔阳一带,不日必有滔天大乱,鼙鼓动地。
当时府里上下,都当那憨子又在信口开河。
可就在昨夜,范阳方向,细作的急报连夜入京。
那处地方,军队频频调动,粮草堆积如山,只进不出。
磨刀霍霍,反迹昭然。
时间,地点,分毫不差。
李隆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滚烫的茶水顺着杯口溢出来,浇在他保养得极好的手背上,烫出一片刺目的通红。
他却仿佛毫无知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在无声的跳。
过了许久,李隆基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历经半个多世纪风雨,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惧,还有一种对稀世珍宝近乎偏执的贪恋。
他想通了。
这个林秀,是一面纤毫毕现的照妖镜。
随口一站,随口一说,就照出了满朝文武醉生梦死的样子,照出了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盛世之下,那一根根早已腐烂生蛆的枯骨。
“此人……”
李隆基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