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它不难受?”
“难受。”
林秀点头说,“但是你也会感到难受。你陪着它一起熬,一块儿不睡。看谁先坚持不住。”
“熬上十天半月之后,那鹰的性格就会慢慢被磨平了。它那股子锐气,野性都消失了。到最后的时候,你伸出手来,它就乖乖地站上来了,听你的指挥。”
石头咂了咂嘴。
“师父,那得熬多久啊?”
“看火候。不能着急。”
林秀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你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如果你不能沉住气,在中途放弃的话,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那鹰的野性也会再次出现。”
“记住喽,驯鹰的法子,就是两个字-沉住气。它很暴烈,但是你可以比它更沉稳。你稳如泰山,它自己就会垮掉。”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望着东方的天空,声音也变得小了许多。
“这个道理用在打仗上也是适用的。”
“有时候不打才是最好的打法。”
石头把“熬鹰”跟“沉住气”都记在了账本后面。现在他账本后面的那一页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师父的“语录”。
……
而千里之外的潼关,哥舒翰正把这个“熬”字,演绎到了极致。
他一到关就下令关上大门。
高挂免战牌。
不管关外的叛军怎么叫骂,挑衅,侮辱,潼关的大门都不会动摇一分一毫。
叛军前锋主将崔乾祐,是安禄山手下的一个老练的悍将。
他带领精兵,在关下骂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就骂哥舒翰是缩头乌龟,有种的出来打。
第二天,骂他半身不遂的病秧子,快要埋进土里了还出来现眼。
第三天,连哥舒翰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翻来覆去,词都骂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