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早就进言要往西逃到蜀地去。蜀地是杨国忠的老家,有天险,有粮草,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蜀地了。
李隆基没有别的办法了。
守,是守不住了。潼关一破,长安就成了一座没有防备的空城。
走,是唯一的出路。
“传旨。”
老皇帝的声音很沙哑,因为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但是非常坚定。
“明日……不,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御驾西行,幸蜀。”
“随从人员,包括皇子,皇孙,后妃,公主,宰相杨国忠,以及禁军六军。其他的人员……”
他停顿了一下。
“来不及了。”
高力士跪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但是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老奴,遵旨。”
但是李隆基并没有让他下去。
老皇帝的目光一直盯着桌子上那份关于“林府欲逃”的密报,并没有挪开。
“还有一个人。”
他一字一句的说。
“那个林秀。”
高力士抬起头来。
“这个人,”李隆基眼里的光,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必须随驾同行。”
“不可以落到乱军的手里。”
“更不能让旁人得到。”
他想起这大半年来,一份又一份的密报。种菜,养鸡,囤盐,分菜,卖宝典。
每一件事都十分荒唐,但是每一句话都包含着安邦定国的道理。
他想到了“谷贱伤农”,想到了“薪桂米珠”,想到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