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倓走过来蹲下身来,看着那只病怏怏的老母鸡,“先生的祖产受惊了吗?”
“可不是嘛。”
林秀叹气说,“马嵬那一晚把它吓坏了,好几天都没有下蛋。”
李倓沉默了一会。
“先生。”他忽然开口,“那天在府上,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啥话?”林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去尽忠。”
李倓一字一句的说,“跳得最早,说话最大声的人第一个顶罪祭旗。到了该撤的时候就撤,该藏锋的时候就藏好。”
林秀“哦”了一声,随口说的:“对对对,就是我所说的。保命经嘛。在乱世之中,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
但是话一出口,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他想到了昨天父老遮道的情景。
这个少年跪在马前,跳得最早,说话最响,慷慨陈词,极力劝说他爹去北上。
跳得最早,说话最大声的,就是第一个顶罪祭旗的人。
林秀的后颈“唰”的一下凉了。
他突然想起史书上有一句话。
建宁王李倓。
这少年以后因为骨子里的赤诚忠直,一心为父分忧,为国讨贼,跳得最早,进言最切。
最后被小人陷害,一纸诏书就让他的亲生父亲把他给冤死了。
就是这位即将即位的太子。
林秀看着面前这个眉清目秀,眼睛明亮的少年,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上升到了天灵盖。
“先生?”
李倓见他面色不对,就问道,“你怎么了?”
林秀回过神来之后勉强笑了一下。
“没有事,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