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平静地听完。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把手里的化验单换到左手。
“陈主任言重了。临床上遇到变异结构,失误在所难免。论文发了之后,如果有细节问题,随时可以交流探讨。”
林渊顿了一下。
“慢走。”
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陈明浩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五分钟后。
一辆挂着省字头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驶离了市一院的大门。
车厢里气压极低。
几个省医的年轻医生坐在后排,脸色阴沉,低声抱怨着。
“那小子也就是运气好,正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缝隙。凭什么让咱们主任给他道歉?”
“就是,市一院的人太嚣张了。那个王林,简直就是个土匪。以后有咱们科的会诊,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闭嘴。”
坐在前排的陈明浩突然冷着脸喝断了他们的牢骚。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明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明浩猛地睁开眼,转头盯着后排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
“在没有高精超声探头引导的盲区,单凭手指回馈的阻力,就能在毫米级别判断出机化血栓和心肌的质地差异,完成导丝的偏转送入。这种微操和心理素质,你们谁行?你们这辈子摸过的导丝加起来,有他刚才那半分钟转动的角度精准吗?”
几个年轻医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明浩转回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别不服气。咱们全科室加起来,在急危重症的实战微操上,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他绝对是个怪物。以后见了市一院急诊科的人,都给我客气点。”
视线切回急诊科。
男更衣室的洗手池边。
林渊正在用七步洗手法清理双手。肥皂沫在水流的冲刷下打着旋流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