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是那种在绝境中,忽然看见了某种不可能之事的茫然与狂喜的混合。
“玄……玄玦尊者!”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名字。
然后这声呼喊便如同燎原之火,沿着城墙蔓延开来。
那些裹着染血绷带的伤兵,从掩体后探出身来。
那些守着残破阵眼数日未曾合眼的阵法师,扶着阵柱站起。
那些在箭雨中,搬运滚木礌石的民夫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
玄玦。
巡天洲第一人。
百年前,便被公认为最有可能踏足天尊之境的存在。
玄钨囚禁了他,斩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磨灭了他的修为痕迹。
却磨不掉,铭刻在巡天洲每一个修行者心底的那个名字。
此刻,他就站在城头。
消瘦,沉默,灰袍破旧。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摇摇欲坠的天垣城,在风雨飘摇中重新找到了重心。
“玄玦尊者回来了!”
“巡天洲第一人回来了!”
“未来的天尊,回来了!”
呼喊声浪,从城墙扩散到城下,扩散到每一处防御节点。
扩散到撼岳军集结的营盘。
那些原本疲惫到极点的面庞上,重新燃起了光。
玄玦抬起右手。
只一个动作,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便在数息之内归于寂静。
残阳之下,城墙上下的将士们屏息凝神,等他说出第一道军令。
“天垣城,从此刻起转守为攻。”玄玦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不是突围,是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