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踩上去像踩在冷水里。
张远骑着战马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一直盯着东面的天际线。
他身后是白霜遗族的三千战兵。
再后面,是刚刚编入各营的流云寨和石垒堡残部。
这些残兵们跟着队伍一起出发,手里握着的兵器虽然粗陋,但眼神已经和前天不一样了。
前天,他们在等死。
今天,他们在救人。
严青跟在队列中段,手里握着那柄新磨好的骨刀。
他旁边走着几个流云寨的老猎户,都是前天被救下来的。
其中最老的那个叫严老栓,今年五十九了,左腿被魔狼咬过一口,走路还有点瘸,但他硬是跟了上来。
严鹤原本不让他出战,让他留在后勤营帮忙。
严老栓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刀亮出来给严鹤看。
刀刃磨得锃亮,比他自己的脸还干净。
严鹤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严老栓走在严青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嚼了两下,说:“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好啊。我十七岁的时候,一个人在苍狼原上追过一头铁脊蛮牛。”
严青侧头看他:“追上了?”
“追上了。”严老栓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它累趴了,我也累趴了。我们俩趴在地上对看了半天,谁也动不了。”
“后来它先爬起来走了,我也爬不起来。嘿嘿。”
严青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看着严老栓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觉得这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
“今天要是打起来,”严老栓拍了拍严青的肩膀,“你跟紧我。别冲太前,也别落太后。跟紧了,老头子保你没事。”
严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