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全是狼血,但眼神很稳。
皮甲上,溅满了魔兽的黑血。
血还在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滴。
他身后,白霜战兵们正在清理残存的魔兽。
刀光剑影中,夹杂着魔兽临死前的哀嚎。
“白霜遗族拓跋部,奉命前来接应。你们还能走吗?”
他的声音清朗,像山谷里敲响的一口钟。
严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旁边严小石替他问了。
“你们是白霜遗族?”
“对。”
“哪个白霜遗族?”
拓跋山笑了一下:“拓跋部。白霜遗族,拓跋部。”
严小石张着嘴,看看拓跋山,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正在碾压魔兽的战兵。
他今年十六岁,跟着严平打过三年猎,见过疾风营的轻骑冲阵,见过石垒堡的重装步阵,见过流云寨的猎队围猎。
他以为,那就是青嵩界最精锐的战力。
现在,他觉得以前看到的可能都不是。
他张了张嘴,又问了一句:“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千。”
严小石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破布的断臂,又看了看拓跋山手里,那柄还在滴血的短矛。
矛尖上,刻着他不认识的纹路。
纹路在沾了血之后,还在自行流转,把血珠一颗一颗地弹开。
他想了很久,然后抬头认真地问:“我能学吗?”
严平靠坐在崖壁上,仰着头看着那头百丈战兽碾过山坡,看着魔兽群在战阵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看着那面白霜战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问问题。
他只是把断矛放在膝盖上,很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