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陈家的太爷,陈惟庸。
今年七十九。
他老人家在长河县活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老人端着茶杯,浑浊的眼睛在烛光下微微闪动。
“反抗不了的人,你就顺着他。”
赵文礼张了张嘴:“可是太爷,我们的产业……”
“产业?”陈惟庸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产业再大,杨家大不大?”
三人沉默。
“都死了。”陈惟庸慢条斯理地说,“产业没了,命也没了。”
“那些妖兽,比朝廷的兵马凶十倍百倍,在那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你拿什么跟他斗?”
赵文礼垂下了头。
陈惟庸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我活了七十九年,见过三任县令,两任郡守,哪个上来不是先杀人立威?区别在于,有的人立完威就开始搜刮,有的人立完威会做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这个秦曜,降了赋税,废了徭役,设了申冤堂,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动百姓的一两银子。”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们给我记住一件事……”
老人回头。
“活人,比死人值钱。”
门被推开,夜风涌入。
陈惟庸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黑暗里。
屋内,三个族长面面相觑。
半晌,孟广德叹了口气。
“太爷说得对。”
赵文礼也点了点头。
“……顺着他吧。”
——
夜色沉下来的时候,秦曜和林霜华回了县衙。
大堂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