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来,把顾建国那盒药放到台面上。
塑料收纳盒盖子已经扣上了,里面旧包装和新包装挤在一起,药板边缘被抠得坑坑洼洼。便利贴还贴在盒盖内侧,上面那句“饭前吃,别忘”被手汗蹭得发淡。
“老年人、进食少、肾功能差,再加磺脲类降糖药。”
韩清指尖点在格列本脲那一格。
药板轻轻响了一下。
“尤其是这个。几个条件放在一起,重点不是推糖,是反复掉。”
她把药盒推回去。
盒底刮过台面,留下一道短短的摩擦声。
“清单如果写成‘低血糖推葡萄糖’,下面的人会以为推完就完了。”
周莉没反驳。
她把笔帽咬开,刚落笔,又停住。
笔帽被牙齿咬出一道浅痕。
“那怎么写?”
韩清伸手拿过赵护士那支红笔。
笔身上贴着“抢救室”三个字,胶布边缘发黑。
她在便签下面另起一行。
红笔划过纸面,沙沙响。
看见什么:老人叫不醒,吃得少,药袋里有降糖药,血糖低。
先别做什么:别推完糖就放走。
叫谁:内分泌科;反复测血糖,核药。
她写完,把笔扔回治疗车。
笔滚了半圈,被一卷输液贴挡住。
“这样。”
周莉盯着那几行看了一会儿。
她的视线从“老人叫不醒”挪到“反复测血糖”,手里的文件夹慢慢垂下去。
“这不是诊疗规范。”
“本来也不是。”秦海接得很快,“这是夜班别漏命的提醒。”
这一次,周莉没立刻说话。
她捏着笔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把那几行照着抄进记录本。
急诊内走廊又传来脚步声。
电梯口方向的门帘被人掀开,带起一小阵风,吹得墙上便签边角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