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便还在?”
“血红蛋白七十六?”
“第三袋血输完才到这个数?”
白班副主任的眉心压下去。
“别跟家属说稳。你就说暂时没大口呕血,继续禁食、抑酸、复查。普外科和介入止血那边先别撤,真压不住还得接。”
她挂电话时,指尖在座机边缘停了一下。
另一部手机又震。
这次是重症监护室。
“梁树民那边又来电话了?”
秦海先抬眼。
白班副主任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短,像一边看监护一边回。
“升压药还没撤,尿量有一点,凝血还在补。家属问能不能说脱险,我们没让说。”
秦海把后背从墙上挪开。
“就这么回。谁说脱险谁自己签字去。”
白班副主任瞥他一眼。
“你少吓人。”
秦海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我现在没力气吓人。”
林野把几条没结的线都压到夹子背面。
陆一凡不能下床,出血老人黑便没停,梁树民升压药还没撤。
写到最后一行,他的笔尖在纸缝里顿了顿。
笔尖写到最后一个句号时,普通诊区那边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分诊台。
声音不大。
但护士站这一块同时静了半秒。
“我爸从一点等到现在,挂号单都快揉烂了,你们总不能只管里面快死的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皱得发白的挂号单。老人坐在他身后,棉布鞋踩着地砖,裤脚沾着一点水渍,手背上贴着旧输液贴,像是从别的地方刚拔过针。
分诊护士没有抬嗓门。
她把叫号屏往下一拉,指给他看。
“你爸生命体征刚测过,血压、血氧我都记着。不是不看,是抢救区刚推走一个危重病人,床还没空出来。你先别拍台子,老人手里那杯热水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