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高壮的武生‘钱横’、旦角的戏腔男人‘李义春’、年纪小功夫还不到家的‘小石头’、唱花脸的‘高洪波’,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丁零。
丁零垂着头,将肩膀蜷缩得更紧。
当今这世道,谁愿意和‘鬼’沾上关系?
常班主只说了那‘半夜梳头’的法子怎么用,可这种用来见鬼的法子,必定伴随着凶险与不祥。
一旦稍有差池,见鬼的人可能就是当场毙命的下场!
戏班里的众人都清楚,所以这时都缄默着,指望丁零这个班子里的厨娘,接下这道重担。
她平日里干的活最重,拿的钱最少。
戏班子里任一人都能对她吆五喝六。
今下病过一场,醒来便成了戏班里的弃子。
“我能拒绝他吗?”
丁零低着头,对常大丰的话不作回应,但她的心念却在周羊心间浮现。
周羊微感讶然。
他还未找到合适时机,与自己这位应身展开首次交谈。
却未想到,这位报应身,此时反倒直接找上了他。
“她是确信她的身体里,住进来了另一个意识?
“还是她眼下在心里,对我发问,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周羊一面揣摩着,一面为自己这第一道报应身贴上了首个标签:聪明且大胆。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撇开外界的干扰,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可以说是个聪明人,而她对体内疑似存在的另一个意识,直接进行试探,短兵相接不怯场,是谓大胆。
原本还担忧自己这道女应身,在如此险恶的内外环境里,怕是不能成事。
如今见着丁零的反应,周羊内心的担忧反而少了一些。
他的意识里,发出一阵笑声。
伴随着这阵笑声,他对丁零的问话,作出了回应:“你拒绝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