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这时,丁零茫然紧张的声音,传入周羊的意识里。
她的声音令周羊心头大定!
周羊已经成功接管丁零的躯壳!
——丁零的意识已被鬼所迷,今下若不是周羊接管了她的躯壳,替她直面镜子里的鬼,她却不可能回转神智,主动呼唤周羊!
饶是如此,眼下仍是十万火急,千钧一发。
被周羊接管的丁零躯壳,嘴里不再唱起那些凄怨阴厉的戏词。
但她的满头发丝,犹在应和着镜子里的戏腔,不断歌唱:
“飘渺荡孤魂,似絮还似雾……
“泉台路,雪遮骨,血浸的罗衣裹冻肉!
“今生未了情——化不得杜鹃啼血墓前诉……
“来世有缘——补不得破镜缺月图……”
歌声如发丝纷乱。
内中已不只有一个女声,更掺杂着男人、老者、稚童的声音!
周羊此时再看镜中:
遍是血污的镜面下,琴弦像头发一样交织成网。
在这张网的每一个网眼里,都站着不同的人。
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镜子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初出现在镜子里的白衣女鬼,此时已没了影儿。
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喉咙都被琴弦切开,它们的声音便顺着它们的血从琴弦上流淌过去,流淌进丁零的发丝间!
镜子里,不只有一个傀。
如今周羊入目所见的这些老少男女,都是傀!
都是鬼!
那张沾血的琴弦之网,仿佛把丁零这副躯壳也网住了,让周羊觉得自己动弹得愈发困难。
他心中发寒,但随着念头转动,《赊刀账》仍能在眼前正常翻页。
旧书第二页记载的丁零个人履历,眼下业已再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