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就由你来演了,丁零!”常大丰道。
“凭什么?!”钱李二人异口同声道。
这出戏里,钟馗戏份最重,煞气最盛。
扮演钟馗的艺士,逃出生天的概率自然是最高。
钟馗这个角色,对整出戏亦是提纲挈领,乃是绝对的主角。
凭什么让丁零一个从未正式入门学过戏的人来演钟馗?
她若演得不好,让这一出戏全塌了,大家岂不还是都跟着她玩完?
尤其是——她是个女子!
焉有女子演钟馗的道理?!
钱李二人之疑虑,不外如是!
“凭她从我手上学走了真本事,拿到了真东西!”常大丰喝道,“今夜一过,她扮钟馗,立刻就能叫她演得钟馗‘通神’!
“凭这一点够不够?”
钱李二人神色恍然,但又都有些不甘。
尤其是钱横,缩在堂屋门口,讪笑着道:“可若是您来演钟馗,那岂不是更好?
“丁零手里那点儿东西,不过是现学现卖,班门弄斧。
“您才是真正的师傅啊!”
“那叫你来演钟馗的妹妹?”常大丰一句话把钱横顶了回去,冷笑连连,“你们无非是想叫丁零来演钟馗它老人家的妹妹,你们借我的光,都能逃得生天。
“只死丁零一个,死的反正不是你俩,也算不得亏。
“但这出戏,一唱一和,我若作钟馗,丁零演钟馗之妹,正戏一开始,她没有戏中身份遮护,一个凡人必是遭鬼杀了吃了的下场,应和我的角色没了,我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尤其是我演钟馗之妹,戏里是钟馗给它妹妹作腰胆,戏外实是我给丁零撑底气,这样两相配合,这出戏才不会垮!
“你们莫非有比这更好的分配?!”
二人闻声,再说不出话,连连点头称是。
常大丰似已将此中道理讲透。
但旁观的周羊,心中却生出了一个更大的疑问:“凭什么?
“这个常大丰,凭什么这般‘舍己为人’?
“戏内外道理虽是如此,但常大丰演了钟馗之妹,便也得不到戏中鬼神身份的保佑,他何时这么会为大局着想,为他人着想,毫不利己专门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