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韵隐入丁零的躯壳间,让她顿生出一种魂灵高高上浮,肉身重重跌堕的感觉,她的身魂好似在这股气韵缭绕间,行将分离。
而周羊只觉得神清气明。
他心头一动,在这般气韵影响下,竟瞬间回忆起了这般气韵根出何处——
此般气韵,来自于常大丰珍藏的那根蜡烛!
那根能被正念较强的人,直接以目力点燃的鬼蜡烛!
常大丰必是在堂屋门口点燃了鬼蜡烛!
鬼蜡烛散发出的此种韵致,似能增益正念,并且——周羊垂目看向丁零无意识摊开的手掌,在她双手掌心里,蜂巢似的鬼之口不断开合,游曳而来的鬼蜡烛气韵,全被这些鬼之口吸走了!
它们对鬼蜡烛气韵如饥似渴!
“稳住心神!”
周羊在丁零心头沉喝道: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他将自己常用来稳定情绪的《心术》篇,亦念给了丁零。
丁零听着这阵沉稳静定的男声徐徐响起,她飘飘然的心魂,一时好似有了凭依。
她是远飞高空的风筝,但风筝的线在周先生手里缠得好好的。
一念及此,丁零倏忽回神。
周羊这时接管了丁零的躯壳。
心念与丁零肉壳彻底吻合之时,周羊对四下的感知更加真切。
浓烈腥甜的尸臭、萦绕身外的冷意、似幻似真的气韵……种种气息皆在四下涌动着,让周羊都心旌摇曳,用了几个呼吸才平静下来。
正念比丁零强一些的他都尚且如此,何谈丁零本身?
若非有‘鬼之呼吸’,再兼二人能同心协力,只怕在那鬼现于门外的时候,丁零都要被直接侵染,就此翻船!
周羊将左耳房门拉开一道缝隙,借此看向堂屋门口。
却见门口那边,常大丰左手攥着那根鬼蜡烛,站得笔挺。
他伸出右手指,对着烛火屈指勾摄,烛火跟着跳跃,焰火越长越高。
与此同时,在常大丰背后,有道虚幻得近乎透明的人影,也随焰火涨高而凝实,变得愈发庞大,片刻间就长到了丈许高!
这道肿胀腐烂的人影,正是那‘尸胀相’!
常大丰一踮脚尖,脚跟离地之时,那尸胀相倏忽贴上他的后背,脚背垫在了他的脚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