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这位红盖头的新娘子,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周羊随丁零沉默行路。
他看着前头的嫁衣旦走出很远,已出了村子,渐临近村外的河滩,忽然向丁零问道:
“常大丰……
“在戏班子里扮旦角的时候多么?”
丁零此时也像意识到了甚么。
她思考了一下才道:“从前没见过班主唱旦角嘞。
“李义春才是戏班里的旦角,班主专演大净——那些高洪波演不了的净角,都由他来演。”
“常大丰可曾娶妻啊?”周羊又问。
“从来都是他一个人。”丁零回道。
周羊未再言声。
这个常大丰,或许有些故事。
纱球灯仅能照亮二人周围一丈之地,远处仍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传来河水哗哗流动的声响。
听着这阵响声,周羊似乎嗅到了河水腥咸的气味。
忽然,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瞬间盖过了那隐隐的河风气味,从身后吹刮而来!
——这股味道,实是那个‘鬼大了’的鬼韵!
周羊才生此念,便‘感觉’到一道黄乎乎的影子呼一下子从自己眼角余光里飞掠而过,紧跟着,他便听到前头走着的常大丰惊呼了声:“师哥!”
他跟随丁零,注目朝前看去,便看到一张黄纸在常大丰前头迎风鼓荡!
遮阳纸上,渐有尸水晕染出一张人脸。
“师哥!”
常大丰把红盖头掀起一角,抬眼看向黄纸上那张肉芽丛生的脸。
他的唤声中,满是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