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丁零听得他这番话,一颗心却跌入谷底。
她眼眶发热,禁不住再问:“先生,你我相逢一场,能否叫我知道你的名字?不只是这个姓氏?
“能否叫我知道,你究竟身在何处?”
周羊闻声,心生惘然。
丁零已出了戏鬼鬼蜮,她经历这番鬼灾,正念必然又会有长足提升,凭着她掌握的《妆神画鬼草稿》、鬼之呼吸,她将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官村那样凶险,自己形单影只,没有帮手。
将来若仍得活命,仍被困在官村之中,丁零……或许可以为自己助力?
周羊如是想着,却是轻轻一笑。
同丁零说道:
“你走吧。
“放心地走吧。”
事虽如此,可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心?
这两句话落在丁零耳中,却叫丁零本已跌落谷底的一颗心,一下子胀满。
她明白了先生的情意。
这份情意,叫她欢喜。
又叫她难过万分。
她悲喜交加,又在这瞬间好似意识到了甚么,连连出声呼唤:“先生,先生……”
回应她的,唯有沉默的群山。
唯有衰草枯杨。
唯有那不知多少年月如一日的景致。
丁零潸然泪下!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无人管……
“我一心只想……
“王宝钏……”
这是先生教给她的那出戏里,最后一段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