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想要在银沙城做生意的船商不计其数。
他们都有着类似的说辞。
「防锈焦油,子爵大人。」
黑脸拍开一个罐子的封泥。
顿时就有一股浓烈而独特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这股浓烈的味道足以盖过大厅里的咸腥。
只见黑脸用一根木勺挑起些许罐内的物质。
那粘稠如蜜的黑色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您的运盐船,龙骨、铆钉、船板接缝常年泡在咸水里,锈蚀是常事吧?」
虽说海水就是一锅盐汤,但跟盐卤或是运盐船上的盐蚀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您每年光维修换板的木头和铁钉,就是一大笔开销,更别提因此耽误的航期。」
子爵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精光。
但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
「哼,焦油?」
「哪家港口没这玩意儿?」
「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寻常焦油,风吹日晒雨淋,能顶一季就不错了。」
「我们的焦油——」黑脸用木棍将焦油均匀地涂抹在一块特意带来做展示的锈蚀铁板上。
「里面加了点特别的材料,耐得住最烈的日头和最咸的海水。」
「涂一遍,保您船板接缝一年内都滴水不漏,铁件锈蚀减半。」
「省下的钱和工夫,够您再起两座盐垛。」
他放下木棍,任由那涂了焦油的铁板暴露在咸湿的空气中。
盐渍子爵很清楚银沙城的情况。
这里的铁栅门都必须裹着厚厚的油脂来隔绝盐气的侵蚀。
要不然别说半年了,半个月都能锈成渣子。
黑脸并没有收回那块样品的意思,反而将它靠在了廊柱上。
好不好,直接让时间来说话,而且不需要太久。
对於常年生活在银沙城的子爵而言,只要三五天就能看出区别。
子爵盯着那黑亮的涂层,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
他在算帐。
黑脸知道,这种只认钱的领主,讲再多虚的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