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烂命罢了。」
「他们皮糙肉厚的,烂了脚砍了便是,哪用得上这等东西?」
「就算是死了我再买一批盐奴即可。」
「而臭黑湖那边有的是等着顶替的耗材。」
「你们这药膏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那话语中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好似一把生锈的钝刀刮过黑脸的心头。
他黝黑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的却是黑滩镇的景象。
港口边,失去三根手指的老水兵得到了瓦力小先生的治癒,认真点数着工分券,脸上是获得尊重後而焕发的光彩。
工棚里,被轻度烧伤的炮手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眉飞色舞地向新兵讲述着与海蛇作战的英勇。
甚至那些曾经麻木的农奴,在领到足额的工分兑换了粮食和燻肉时,眼中闪烁的也是对未来的期盼。
罗德老爷会为了一个侍从的弟弟妹妹安排住所和工作,会承诺治癒伤残的水兵。
还会将每一个人的价值,无论高低贵贱都纳入黑滩镇这台逐渐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中。
让他们成为有尊严且有价值的部件,牢牢地成为黑滩镇未来荣辱与共的一部分,而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
但眼前这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是愤怒,反而是一种无比深沉的唏嘘。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罗德老爷说过的那些。
黑脸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将打开的药品重新盖好。
他见识过太多领主的冷酷,但每次直面残酷後,尤其是与罗德对比时。
这种对生命价值认知的鸿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是,大人。」
黑脸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无波。
之前的推销符合切斯特子爵的需求和价值观。
所以他很满意。
而这些药品,黑脸的推销切入点居然是那些贱民。
概念上的转化就让子爵产生了「他想坑钱」的观点,这才导致他再次变得苛刻起来。
「抱歉,是我想岔了。」
「这些药品,确实更适合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粗人。
3
他将药品收回储物手环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