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守在窑洞旁用手指死死按着窑顶新砌的导流板。
暗红色的粉尘黏在他渗汗的额头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风势变大了!」
他冲学徒吼道。
声音却淹没在鼓风机那沉闷的咆哮里。
「西边的观火孔,再压半块耐火砖,动作要快!」
闻言,他身边的学徒连滚带爬赶去。
忙不叠地搬起了沉重的砖块堵住那吞吸着热量的孔洞。
窑内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老火疤焦虑的脸。
这是近日开出的第三窑,但废品率依旧卡在揪心的两成半界限上,远远没有达到罗德老爷设置的合格线。
那些暗红色的黏土砖坯在霍雷肖学士调整过的品字形砖窑里接受着高温的考验。
窑顶新开的透气孔和侧面移位的孔道引导着热流。
力求让热力能够均匀包裹每一块砖。
但经验告诉老火疤,火候的微妙平衡远非图纸能完全掌控。
与此同时。
罗德弯腰拾起被丢在地上的半块断砖,它来自上一批烧制出的砖块样品。
只见他的指关节用力一叩。
「铛——」
声音清脆带点闷响,断口处质地细密,边缘呈现均匀的暗红色。
霍雷肖则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比上窑好些——男爵大人。」
「暗红带亮光,敲击声脆,说明烧制和融入空气都很充分,火候基本到位。」
「但废品率——」
「硬度够了,那韧性呢?」罗德打断了他,此时他已经双手各持一块断砖猛地用力相击。
「啪!」
其中一块应声碎裂。
断面露出内里发暗的芯子。
「这块就不太行,它外层烧透了,内里还是欠点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