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工业机械馆那边好几家厂子都是那片儿的,要不要下午我们一块去看看?”
话音刚落,蒋晓华还没等回答,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便冷冷插了话。
“我劝你们几个,最好都别乱跑。”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上个月机关家属科下发的简报了???”
“《外经贸部机关后勤管理简报》第十二期写得清清楚楚:有个别干部家属未经登记寄外地信件,被退回重寄,须附简要说明。”
“还有,《国家机关工委通报》上个月刚通报过一起‘私自通信事件’。某处干部子女擅自寄信给地方青年,被认为‘违反组织纪律,影响机关形象’。
那人不乐意道:“我们这是去打个招呼,又不是寄信。”
女生“啪”地放下筷子,冷冷道:
“打招呼?”
“你以为这种事能随便吗?”
“展会期间所有代表团、厂矿单位都是‘地方接待’,咱们属于中中机关借调干部。”
“没有报备、擅自去接触外单位人员,一样要写检查。”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压得更低:“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老领导’,可档案上写没写‘原属某厂职工’?”
“没写。那就是‘社会关系不明’。”
“要真被人问一句‘你怎么认识的’、‘怎么联系上的’,答不清楚,够你喝一壶的。”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笑意全没了。
蒋晓华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慢慢拨弄着,仿佛饭粒都被她搅碎。
女生又道:“别忘了,咱们这批借调来的,全都还没转正,档案还在审。”
“你们都在家属科签过保证书的吧?”
“‘不与地方单位人员发生非工作接触’,白纸黑字,谁都跑不了。”
那几个原本兴奋的年轻人顿时噎住,笑声嘎然而止。
有人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别这么紧张……咱这又不是干坏事。”
“坏事?”女生冷笑。
“去年那个被点名批评的,也觉得自己‘没干坏事’。”
“最后还不是挨了处分,他爸的职务都差点保不住。”
桌上彻底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