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忍不住替那家厂子惋惜。
他自己就是机械厂出来的,太清楚那背后的辛苦了。
一辆样车,从设计、配件、组装到能跑上展会,至少得忙上几个月。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连夜画图、加班焊接、试车试到冒火星子。
能从全国层层选拔出来,送到进出口预展的,全都是一个厂的看家本领。
如今却因为缺了一个千斤顶,就被卡在复审外。
这换谁,谁都得憋得发疯。
想到千斤顶……陈露阳瞳孔缩了缩。
严格说起来,修理厂的小型千斤顶尺寸、承重、稳定性全都合适,要真拿来,准能派上用场。
但问题是……他没法拿啊!
大会的安全制度死得比铁还硬。
进场的每一件设备、每一台机器,全都提前报了清单、贴了封条。
外来的器材想调进来,要先写申请,再找展区负责人签字,最后还得报安全组批准。
没手续,你连大门都过不去。
而且会场规定写的清清楚楚:
“严禁在展区内启用任何机械、液压设备。若因操作不当造成损坏或事故,追责至单位与个人。”
哪怕只是试一下、顶一下,都是违规操作。
这地方可不是修理厂。
展馆的地面是打磨得锃亮的水磨石,下面全是钢筋混凝土。
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油。
液压油一旦渗进去,半个月都擦不干净,
滑一点儿,人就得摔跟头。
再说了,这里可是国家展。
出了哪怕一点儿安全问题,不光展位要封,整个工业机械厅都得被通报批评。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份。
大会对岗位划分死得要命,哪怕是同一个展区,身份不同,权限也天差地别。
厂方代表能碰设备,评审专家能提问题,技术员能协助复检,
翻译的职责就是审核外文资料、单位和说明书。
陈露阳是以技术翻译的身份出现在工业机械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