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雨桐坐在临江县矿务局宿舍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日光灯。
灯管有些年头了,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每隔几秒就会闪一下。
她不敢闭眼。每次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那个别墅的地下室。
黑暗、潮湿,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爬。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女警端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吧,吃点东西会好些。”
申雨桐摇摇头。
女警叹了口气,没有勉强,转身出去了。
申母在旁边床上昏睡着,申雨桐小心翼翼帮她掖了掖被角。
这床被子很干净,有洗衣粉的味道,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家里的被子是妈妈用皂角洗的,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想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爸爸。
她想起爸爸最后一次出门的样子。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双过年才穿的皮鞋擦得锃亮。他说:“雨桐,爸去给你讨个公道。你放心,这个世上是有王法的。”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她听人说,爸爸被打的时候,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雨桐,雨桐……”
她不知道爸爸是想让她来救他,还是只是想最后叫一次她的名字。
申雨桐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走廊里有人说话。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清了几句。
“冯书记给秦组长打电话让放人呢,秦组长同意了。”
“连林市长都挨了批评,逞能有什么用,没证据什么都白搭。”
“要我说这种事还是得私了,一个女孩子家,出了这种事,以后还怎么做人啊……那孩子还是年纪小,不知深浅,以后有的苦吃啊!”
申雨桐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