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家?”
林静姝语气变了。
“开发区的土地亩均税收在全市排倒数,你们报上来的材料里说是结构性调整期,就是这么个调整法?企业来了就死,来了就跑,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成效?”
方胜利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林市长,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许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有些企业当时招商的时候就……”
“当时招商的时候就怎么了?门槛没把住?考察没做细?合同没签好?还是明知道有问题也往里拉,就是为了完成招商指标任务?”
林静姝连珠炮似的发问,把方胜利打懵了。
林静姝不再看他,转头对跟在后面的发改局局长曹安平说道:
“下周之前,给我一份开发区近五年招商项目的情况报告,梳理成三类:正常经营的、经营困难的、已经停产的。每一类都要有详细的原因分析,然后把企业负责人的通讯录,各企业人员花名册给我。”
曹安平连忙点头,马上打电话安排。
秦烈站在一旁,默默记录。
看完东边这片区域,林静姝又让司机去了开发区西边。
西边的情况比东边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有一条规划了三年的路,到现在还是断头路,周边的几家企业进出都不方便。
一家做机械加工的企业,门口贴着一张大大的“出租”告示,门口保安亭里连个人都没有。
林静姝站在那家企业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方书记,这条路,我前几个月就来过。当时你说7月份能打通。现在年底了,还是这个样子。”
方胜利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擦了擦汗,想半天借口,最后只是讷讷说道:
“马上抓,马上……”
林静姝没有继续批评,转身上了车。
车上,气氛压抑得厉害。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秦烈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开发区,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江东开发区的问题,表面上是招商质量不高、落地服务不好、基础设施滞后。
根子上,是开发区的管理体制出了问题。
开发区管委会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自己招商、自己服务、自己考核,缺乏有效的外部监督和约束机制。
方胜利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五年,人脉盘根错节,说一不二。
上面够不着,下面不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