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继续整改更好,不然我真怕哪天突然被人开黑枪了。”
“有这时间,我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非得在这点灯熬油的,头发都快秃了。”
林静姝听到秦烈这么说,知道他是真放下了。
“这周我陪你回家一趟吧,说来我也很久没休息了,就当度假了。”
“行,正好林爷爷生日快到了,我回家弄点山货。”
林静姝笑得不行,“你这样说,好像个打劫的。”
“那可不就是打劫的么,一年到头不仅没往家里拿钱,还各种搜刮家里的。”
农村家庭养出个大学生不容易。
幸好秦烈当了两年学生兵,生活全由国家解决。
上学时也没少挣生活费,自己平时也比较俭省。
除了恋爱脑,给白雪花掉的,倒也剩下一些,算是个省心的。
“那我们也往家里买些礼物,总得让二老见一见回头钱儿。”
林静姝学着秦烈的语气说话。
“好好好,都听领导安排。”
挂完电话,秦烈心情舒畅了许多。
说不难过是假的。
桌上的材料,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核实过的数据,一行一行标注过的问题,一页一页整理出来的证据。
好几摞材料,堆满了办公桌。
八千亩闲置土地,十六家空壳企业,三千两百万违规资金,五个停工烂尾项目,一条通往省城的利益链条。
这些东西,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剥得自己眼泪直流,剥得自己心力交瘁。
现在,上面告诉他,不用剥了。
够用了。
秦烈把那些材料一摞一摞地码好,装进档案袋,封好,贴上标签,写上省纪委廖凯书记收。
这是他做人为官的底线。
次日一早,秦烈召开了最后一次整改工作推进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分局、各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到了,众人表情各异,像是知道这是秦烈在这里的最后一次会议。
“今天这个会,主要说三件事。”
“第一件事,前期整改工作的成果,程主任会跟大家做一个全面的梳理和总结。”
“第二件事,从今天开始,开发区的日常工作由程主任全权负责,各分局、各部门直接向她汇报。专班人员分批撤回原单位,整改工作转入常态化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