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煤炭局的领导知道吗?”
蓝玉洲苦笑了一声。
“知道了又怎样?宏远和鑫泰是会宁的纳税大户,每年给市里交的钱占财政收入的四成。别说煤炭局,就是市领导,见了他们老板也得客客气气的。”
“而且,这两个矿的老板,不是一般人。
宏远的老板叫郑海,省城建工集团出来的,在省里关系硬得很。
鑫泰的老板叫陈庆,原来是部委的干部,据说当年零成本下海经商,全靠一张嘴皮子和一个人脉网经营,才有了今天,背景深得吓人。
这两个人,别说得罪,就是说话大声了,都得掂量掂量。”
秦烈想起罗力诚在便签纸上写的那四个字,忽然在思考一个问题。
罗力诚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该不会是拿自己当枪使吧?
“蓝局,如果我想查这两个项目,该从哪里入手?”
蓝玉洲想了想,说:“矿山生态治理项目,关键是那笔土地平整的费用。谁批准的土地平整方案,谁验收的,钱打给了谁。您要是能拿到原始的施工记录和付款凭证,就能看出问题。但这个难度太大,宏远那边不会轻易给。”
“采煤沉陷区安置项目,关键在于安置对象的名单。如果能把名单拿到手,挨家挨户去核实,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住在沉陷区,是不是真的需要安置,这个项目的真相就大白了一半。”
“最后一个问题。安建强这个人,你用起来有把握吗?”
蓝玉洲愣了一下。
“安总工?他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万嘉禾在会上说要移送司法机关,但省里洪书记的意思是把人保下来。我已经跟罗市长沟通过,安建强这几天应该就能出来,先取保候审,等整改工作告一段落再说。”
蓝玉洲的眼睛亮了。
“秦市长,您要是能把安建强保出来,让他负责全市煤矿的技术整改,那效果比请什么专家都强。他会宁煤矿系统干了二十多年,哪个矿的图纸不在他脑子里?哪个矿的隐患在哪,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等他出来,你负责跟他对接,让他牵头搞一个全市煤矿安全隐患排查的技术方案。我要最细的、最实的、最不留情面的方案。”
蓝玉洲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市长,您放心。我跟安总工搭档,保证把这事办好。”
吃过饭,秦烈回到办公室,许美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递过来一张名单。
“秦市长,这是晚上企业家座谈会的名单。”
秦烈接过来。
名单上有二十来个人,大多是会宁本地企业的负责人。
他快速地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两个名字上。
郑海,宏远煤矿董事长。
陈庆,鑫泰煤矿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