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一千八。乌木保护开发,省里定了收益反哺机制,第一批专项经费里有县里的份额,我留了一千二给水厂。剩下的六百万,从明年土地出让收益里列支。”
“唐书记,账我算过了。不寅吃卯粮,不欠新账。”
“第二条,稳不稳。”
“唐书记担心出乱子,我理解。所以这次招标,县纪委全程监督,检察院同步介入,评标专家从州里专家库随机抽。谁的条子都递不进来,包括我的。”
“第三条,缓不缓。”
秦烈停了一下。
“唐书记说,这事五年十年都过来了。”
“我算了笔别的账。河东片区四万三千人,喝超标水喝了五年,一天两块钱买水,一年七百,五年三千五。四万三千人,一个多亿。”
“这笔账,老百姓年年都在付。我们坐在办公室里说缓缓,动动嘴的事。”
“顺便说一句。”
秦烈拿起桌上那份可行性报告。
“二〇〇四年,县里自己的工程师就写了改造方案,批语是暂缓实施。这一缓,缓掉了五年的水钱。当年在批文上签字的领导,现在正在里面交代问题。”
“唐书记要是还觉得该缓,现在可以说。散了会,我把您的话原样贴到政府网站上,标题就叫《县委常委建议群众再喝一年浑水》,让四万三千人评评理。”
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唐卫东的脸涨红了。
“秦烈!你这是威胁同志!”
“我这不是威胁,是帮您把话说到亮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开展工作要拜群众为师,向群众问计,难道唐书记害怕吗?”
唐卫东心率能有一百八。
秦烈无视他的反应,环视一圈。
“同意今年开工的,举手。”
十一票里,九只手举了起来。
唐卫东没举。
田宝山看了一眼唐卫东,把自己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散会后,秦烈单独把田宝山留下了。
“宝山部长,刚才那一眼,看得很辛苦吧。”
田宝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秦书记,我……”
“我不为难你。但有一件事,你回去想想。”
“联名信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三个。刘寿康的案子,省纪委还在往下挖,挖到谁,我保不了,也拦不住。”
“往后,这手要不要举,圈要不要画,还得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