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能多卖一分钱就是好事。管他是贩子还是公司。”
一星期后,龚守财自己上县政府来了,进门就递烟。
“秦书记,我老龚是个粗人,前面放屁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粗人不粗,账算得比谁都精。收购商的位子给你留着。丑话说前头,跟农户的合同价,不许低于保底价。低一分,取消资格。”
“明白明白!我老龚收药材二十年,就愁没货源,哪能砸自己饭碗!”
龚守财走了以后,赵红梅进来说,大坪镇的报名,三天报了八十多户。
水改工程招标,五家投标。
开标前一天,县纪委收到一封匿名信:有人串标。
秦烈没声张,让开标照常进行。
开标现场,五家报价念完,评标专家就发现了问题。
两家公司,报价一个三千九百八十万,一个四千零一十万。分项报价的编排顺序一模一样,连预算书里同一处错别字都一样。
围标,连剧本都懒得换。
县纪委当场封标,废标,重新公告。
顺着这两家公司往下查,查出一个名堂。
牵头围标的那家,叫宏图建筑,法定代表人姓龚,是龚守财的堂弟。
再查工商档案,这家公司五千万注册资本,实缴五十万,五年前中标过静海的文化广场工程,就是刘寿康挪用七百万里那个文化广场的施工方。
三年没做过一次像样的审计,却年年中标县级项目。
再往下查资金流水。
宏图账上每年固定给一家叫恒信商贸的公司转咨询费,累计一百六十多万。
恒信商贸的股东名册上,站着一个名字。
唐卫东的儿媳刘璐。
法人不是唐家人,钱却进了唐家的口袋。
杜远航把材料放到秦烈桌上,只说了一句话。
“县长,线穿上了。静山盗挖的中间人,广场工程的施工方,水改围标的牵头人,全是这一家。”
秦烈翻完材料,合上。
“先放着。”
“放着?”杜远航不解,“证据都在眼前了。”
“围标是治安层面的事,交给纪委按程序办。唐卫东碰没碰到这些钱,隔着一层皮,得他自己把手伸过来。”
“贾书记下周来调研。等他看清静海的水有多深,再收网,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