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穆明白它的意思,只有雌豹和幼崽的巢穴对提丰来说很脆弱。
流浪儿回过头,它很清楚这个时间节点的完美性,没有雄豹的巢穴,在这头怪物面前不堪一击。
这只提丰在一年前出现,并且不断扩张自己的领地,流浪儿清楚这头提丰不会放过任何食物。
然而,珐穆没去理会流浪儿的示意,那生满黑色铁鳞的蛇首扭过去,拖着庞大身躯起伏,他贴着泥地,缓缓滑向了距离巢穴不远的一处泥潭。
那是一口由雨水淋滤形成的浑浊水塘,面积不大,但池潭底部沉积着大量黑灰色淤泥,这些淤泥能帮助珐穆藏住自己的身体。
水流与覆泥能够将提丰的气息屏蔽掉,这些古老的大蛇生来就会在水中狩猎。
流浪儿沉默地注视着那头消失在泥潭的黑色怪物,它显然无法理解珐穆的战术,在它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巢穴中有幼崽,母豹很难迅速抛弃幼崽逃离,夜魇豹很少有着与提丰作战的经验,尤其是在陆地上。
陆地是夜魇豹的舒适区,它们总是相信自己能逃离任何敌人的爪牙,这种自信会让母豹们产生误判,认为这头提丰可以围剿,但见识过珐穆有多么可怕的流浪儿知道,这些母豹的决策就是自寻死路。
没有雄性的帮助,这些母豹全都会被提丰杀死,这头提丰是如此饥饿,他不会放弃这样一顿美餐。
但空气中风向的陡然开始转变,让它放弃了所有的不甘。
外出狩猎的雄豹们回来了。
风中充满了血腥与压迫感的味道,流浪儿清楚这些味道对应的主人,也更清楚,若是暴露,那些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雄豹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撕成碎片。流浪儿伏低身子,绕过泥潭,消散在密林的阴影深处。
水塘的污泥下,泥浆包裹着珐穆的鳞片,腐烂的枝叶漂浮在他的背上,提丰巨大的躯体像一截沉入沼泽深处的枯木。
等待对于珐穆来说是习惯,伏击是刻在血脉里的语言。
他沉在泥潭里,水面传来细微的震感,他凭着震感去感知着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雨林正在改变。
六头雄豹穿过密林,雄豹集团很张扬,它们是雨林里最锋利的刀,不需要隐藏。
集团最前方,为首的那头领袖低伏着身体,肩背上的肌肉随着步伐起伏,毛发是夜魇豹中高贵的黑紫色,其体型比身侧的护卫大出整整一圈,浑身上下散发着蛮牛般悍不畏死的凶戾。
它叼着一头半吨重的萨玫长角刚猪,那是一种生活在开阔地带的大型杂食动物,它们身披厚重鳞甲般的角质皮肤,肩高接近一米五,是生满獠牙,皮糙肉厚的林地怪兽。
可此刻,它的脖颈已经被撕开,凶恶的脑袋无力垂落,四肢拖在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是属于夜魇豹的荣耀。
这些战士们不负责照顾幼崽,它们负责证明这个家族拥有让万物恐惧的力量。
夜魇豹们踏着泥泞,从水塘边缘昂首阔步地经过。
首领停了一下。
它低下头,鼻翼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