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惠四十岁刚出头,烫着波浪卷,大红花连衣裙,打扮颇为时髦,却是这些年跟着袁学军操劳,眼角眉梢不可避免的留下些细密的皱纹。
“嗯,就是过来看看!”梁惠打量简陋的杂货店里,还有一个小年轻站柜台后,眉头蹙得更紧。
韩桐心里一笑。
他家前世经历那么多的波折,但与袁小金的友情始终未受影响,他对袁小金家里的情况太清楚了。
袁学军这些年做出些模样,离不开妻子梁惠坚定的支持;目前的星海大酒店在海阳也算知名大酒店了,也还是袁学军主外、梁惠主内的夫妻店模式。
相比袁学军的性情豪爽、敢闯敢拼,梁惠心思缜密,做事能落在细处,也不可避免要相对保守一些,甚至对袁小金的管束也要严厉得多。
韩桐近期就想利用好星海大酒店的资源,工作的重点、难点,主要还是梁惠。
毫无疑问,袁小金昨天还在兴奋头上,回去后在心细的梁惠面前没能藏住马脚,梁惠应该是觉得他们两小子刚高考结束,完全没有折腾一家破店创业的必要;更何况昨天还发生那样的事情!
大概也就袁学军这样的性格,才会觉得他们两人在周文奎隔壁开店无所谓吧?
不等梁惠张嘴,韩桐进店就径直跟袁学军、梁惠夫妇,就着他拿粉丝在水泥地画出的轮廓,介绍起他的改店方案:
“袁叔叔,是不是看到我们这里已经大变样了。我们想着先在北侧隔出七八平方米来,上午还会到市场上买两把二手的遮阳伞支在北门外。这么一来,我们将南侧五六十个平方腾出来进行硬装改造的同时,还能靠北侧的院子维持日常营业。哪怕每天能做的生意要少一些,但现金流能不断还是不要断的好……”
袁学军来之前就暗示儿子给韩桐通风报信,但两通电话都没能联系到人,他现在开车赶过来,还是很有些忐忑。
袁学军见韩桐没有一点慌手慌脚,这番话实际上也是说妻子听的,安心下来,点点头夸赞道:“你小子现在就能想到现金流不能断,不简单了!”
“我们手里的现金有限,开头肯定要紧着花;将来北侧这块区域,也会保留下来作为整理间跟员工休息间使用,”
韩桐观察着梁惠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们今天还会安排人先紧急采购一台二手冰柜,将这个夏天的冷饮销售先做起来,应该也能多些收入。南侧的硬装改造,我们也初步做了一个方案,但这么多的工作,我跟小金肯定无法胜任。这次我们将从海工、航运学院招了八名兼职店员进行轮班。这个是孙宸,就是我们新聘的兼职店长,他上大学就做过很多兼职,经验也丰富,其他七名兼职店员也都有多少不等的工作经验,马上都要到店里,还要袁叔叔、梁姨帮着再把把关……”
袁学军昨天离开时,也以为韩桐拉他家小子会先改一家简易版便利店试试水,没想到韩桐的想法比他所预想的要大得多、周密得多。
袁学军禁不住暗暗观察妻子的脸色:昨夜儿子回家没多久就露了马脚,还被妻子三言两语将发生的事情都逼问出来,他被连累臭骂了一通。
虽然袁学军拿赵伯宏即将担任副市长当借口,说韩毅调回市里会大有前途,但也没能将妻子彻底安抚住。
袁学军却意外看到妻子这时的脸色竟然稍稍缓和下来,转念也想明白过来:
两小子真要随便做一家小店,妻子还真不会轻易松口,没有意义。
他们想在大学期间积累社会经验,到他家星海大酒店兼职不行吗,非要在居心叵测的周文奎眼底下做这事,还要担心刘癞子这个地痞流氓事后会不会报复?
却是韩桐煞有其事的想做一摊事,他妻子却无法随意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