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封……果然是不行的。”
他抬起头,目光比方才清醒了许多,
“是我太理想了。我总想着,若是分封,诸侯们会顾念血脉亲情、会遵守礼法。可七国之乱、八王之乱摆在那里,几十万人、几百万人死在战火里。我若还坚持分封,跟那些害死百姓的人有什么区别?”
阴嫚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兄长,你能想明白就好。”
扶苏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我错了。”
他看向苏明,
“谢谢你,苏公子。若是没有这些,我恐怕回去之后还会劝父皇行分封之策。”
苏明靠在沙发里:
“你想通了就好。”
大秦,咸阳宫。
嬴政靠在龙椅里,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台下那些博士们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平静而笃定,不过也有一丝不高兴。
因为,他的亲儿子,他教育了一辈子的儿子,居然是别人劝服的,他有点怀疑自己教育儿子的能力。
扶苏不听他的,胡亥更是畜牲。
微微沉思,难道,他真的不懂教育儿子?
台下的博士们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淳于越嘴唇微微抖了一下,手中的笏板攥得发白。
他教了一辈子周礼、推崇了一辈子分封,可天幕把三次分封的结果清清楚楚地摊在他面前——七国之乱、八王之乱、衣冠南渡。
他无法反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年轻的博士脸色更加难看。
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像要把地砖看穿。
一位博士低声说:
“……咱们学的东西,真的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