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行禁止。”
他转身回到桌边,又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每日操练,站姿、行走、转向,令行禁止,练到不用想就能动。
他写完之后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在之前那张纸旁边。
刺杀操演练开始的时候,口令刚喊完第一声,梁红玉就站直了。
第一排士兵同时突刺,枪尖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第二排紧跟着刺出去,第三排、第四排,动作像从同一根弦上同时弹出来的,没有任何一枪慢了一拍。
杀声从一百多人的胸腔里同时炸出来,那声音不是喊的,是从身体最深处顶出来的,又沉又硬,砸在训练场上又弹回来。
梁红玉站在人群前排,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想靠得近一些,看清楚那些枪刺连成一片的细节。
她看到那排士兵收枪贴回身侧的动作,枪身落下来的位置没有偏差,角度一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宋军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兵……”她没有说完,但她真的羡慕这样一支兵。
李师师站在她旁边,她看着梁红玉那副样子,又转回头去看那些士兵。
她轻声说了一句:
“他们喊杀的时候,我听不出谁在喊。”
梁红玉没有转头:
“什么?”
李师师又说了一遍:
“一百多个人喊杀,声音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梁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那就是练到家了。”
苏明笑了笑,
“这种训练主要是胆魄方面的,真正到了战场上,近战拼刺刀的机会并不多。”
梁红玉沉默,她还在研究,可人家只当这是在训练。
北宋的街巷里,那道杀声从天幕上炸开的时候,卖饼的老汉正把竹夹子伸向炉子里的饼,夹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不是被吓的,是那声音太整了,像是有人把一百多个人的嗓子缝成了一张嘴。
他听到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