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业坐直了几分。
“这人是省内军方的一位老人。”
“年轻的时候,立过大功,真正上过战场,摸爬滚打着活过来的,后来在一场战役里,肺部留下了子弹碎片。”
说到这里,周敬堂伸手,把一张片子往苏业面前推了推。
“最开始,那些碎片问题不大,位置太深,风险太高,只能保守处理,可这些年过去,旧伤反复牵扯,病灶周边组织越来越复杂,现在又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胸闷、咳血、气短、深呼吸时疼得厉害,最麻烦的是,片子上原本该看见的高密度弹片,边界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他现在的情况极为严重。”
苏业低头看向片子。
高密度影。
旧伤痕迹。
肺门区域牵扯。
还有几处分布得极其诡异的影子,像金属,又不像单纯的金属,混杂在一起,呈烟状。
苏业的心里顿时一沉。
果然不简单。
周敬堂继续说道:
“这台手术,危险很大。”
“开胸之后,面对的绝不会只是简单取异物这么一件事,那一片区域,血管、支气管、瘢痕、旧伤,全都缠在一起,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大出血,再重一点,病人下不了台,更遑论手术对象的身体情况已经极其糟糕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依旧平静,可那种平静里,已经透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沉重。
“做手术是个体力活。”
“我现在老了。”
“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是真担心自己中途撑不下来。”
苏业的神色一下子变了。
周老这样的人,说自己撑不下来,这说明这台手术,已经严重到连他这种级别的人都要提前做最坏的准备了。
周敬堂像是猜到了苏业心里的震动,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