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洋子握着话筒,久久没有动。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平古英二和木村一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到了一切,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行动暂停,人员收缩,南田洋子本人也前途未卜。
良久,南田洋子缓缓放下话筒。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两个浑身还带着泔水味的下属,忽然觉得很疲惫。
“出去。”她的声音沙哑。
两人如蒙大赦,鞠躬退出。
门关上的一瞬,南田洋子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三件事。
第一件,菌株是假的。
她费尽心机,袭击研究所,抓人逼供,甚至不惜策划了一场政治刺杀,得到的只是普通的霉菌。
第二件,工厂突袭失败。
二十个人,十三个内线,四十分钟的时间,最后只逃出来两个人,其余人蜷缩在法租界内。反观菌株就在发酵罐里,她却拿不到。
第三件,报纸曝光了。
罗君强的死,本来是绝密。现在全上海都知道了,法租界当局知道了,周佛海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特高课杀了自己人。
这三件事像三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东京来的那份电文,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石井和男最后那句话,等消息。
自己刚来上海时,踌躇满志,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忠诚,一定能成为帝国的功臣。
现在呢?
功臣?
笑话。
南田洋子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