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爷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
他终于开口。
“秦家快垮了,工厂停工,仓库是空的,银行一天三百个电话。”
“工人堵在门口要工资,家里的金器、字画、老家具,能卖的全卖了。”
他蹲下身,从泥里捡起半块烧黑的祖宗牌位,指腹擦过上面的灰。
“那时候。”
“我和大哥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厂门口转一圈,看看今天又少了几个人,工人走了,客户跑了。”
“连门卫都把铺盖卷带回家了。”
秦三爷低低笑了一声。
“有一天晚上,我跟大哥坐在仓库门口,兜里只剩十二块钱。”
“买了半包烟,剩下的钱买了两碗面,连肉都没有。”
“可谁也没吃完。”
“第二天银行就要来封厂。”
废墟中央。
秦承德眼中的雷光微微跳动。
秦三爷继续道:
“那天大哥抽完最后一根烟。”
“跟我说,只要能让秦家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望着秦承德。
“我当时真信了,我以为你说的是拿自己的命去拼,后来我才知道,你舍得拿出去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命。”
秦承德喉咙里传出沉闷声音。
“秦家活下来了。”
“对。”
秦三爷点头。
“秦家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破烂的唐装。
“我也从吃不起一碗面,变成了秦家三爷。”
“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敬酒,一句话说出去,下面一群人抢着办。”
秦三爷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