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具纸命兵保持着扑击姿势,纸袖停在风中,竹骨已经抬起,却无法再向前半寸。
数十名改命门邪术师僵在原地,身上的假名符燃到一半,黑色火焰保持着向上蹿动的形状,却不再跳动。
秦承德被锁尸符吊在半空,残臂仍在挣扎,胸口的灰黑拓影已经被拉出大半,那一页书影也停住了。
裴照夜的五根手指拉扯拓影只剩半寸。
停在那里。
整座祖宅的一切都被冻结在这一瞬。
真正停下的是灯光照到的命。
命数不再向前。
肉身便无法完成下一个动作,伤口无法继续流血,符箓无法燃尽,术法无法落下。
就连意识也被锁死在这一息之中。
只有燃灯的人还能行走。
陈不凡托起命灯苍白火光照过满院,数十张索命符停在众人眉心之前。
纸角距离皮肤只剩不到一寸。
裴照夜的手也停在灰黑拓影前。
五指已经握住封面。
却再也无法拉扯半分。
不只是身体。
连他眼中的得意。
都被定在这一瞬。
命灯之下,没有例外。
有没有真名,是不是活人,都不重要。
陈不凡掌心贴着灯芯。
鲜血不断被苍白火焰吞噬。
“第一息。”
他抬起命灯。
“命停。”
他起身,将几乎贴在身上的索命符轻轻一拍,化作灰烬。
走向散落在血泊中的《天命录》。
弯腰将《天命录》捡了起来。
染血指尖触碰封面的刹那,《天命录》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