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其言,更要观其行,若只凭家世取人,则寒士无望,但,若一味刻意薄待勋贵,亦是矫枉过正。”
“惟秉公心,方能使百姓信服。”
“呵呵。”
闻听此言,张阁老终于笑了,抬手虚点道:
“义理尚可,然想法过于天真。”
“朝堂之中,人情纠葛盘根错节,知公心易,行公心难。”
“是。”
“侄孙受教了。”
“多谢二叔祖批评。”
张文渊拱了拱手,老实的说道。
“不打紧。”
“你还年轻,以后多经历些事情就知道了。”
张阁老摆摆手,继续问道: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现今府县漕运、赋税催征,官吏往往为完成朝廷定额,苛待小民。”
“若你为一方守令,朝廷赋税定额在前,百姓财力困乏在后,二者相冲突,当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
张举人顿时为儿子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纲了,几乎是在考一任地方官员的务实能力了,就算是他来回答,恐怕也得仔细斟酌一下。
大半年时间没见,他不知道儿子的经义水平练到什么层次了,更不知道儿子能不能答上来。
要是第一次见面,就在自家叔祖面前露了怯,那可真是丢人现眼了。
好在。
张文渊早已非吴下阿蒙。
这些问题,他和王砚明平时经常聊过,所以,几乎不假思索,便答道:
“回二叔祖。”
“社稷赋税,用以养兵、供百官、固家国,固不可废。”
“而百姓乃是社稷之本,民竭则国本动摇,二者本不该对立。”
“官吏弊病,在于只求足额上缴,不顾百姓生死,定额不可擅改,然可分缓急。”
“丰年劝其足额完纳,荒岁则据实上报,申请缓征、减免,不可以私刑逼迫穷民,不可一味只知仰奉上官,亦不可一味姑息而荒废国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