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朱雄英也到了。
他身后跟着常氏、周秀宁、张侧妃,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特别是太子妃常氏,马皇后虽然是她的婆母,可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中,常氏早就将马皇后当作了自己的母亲。
朱雄英看着床上的皇奶奶,嘴唇抿得发白。
“孙和呢?”朱雄英低声问。
“去叫太医了。”朱元璋哑着嗓子答了一句。
朱雄英闻言稍愣,孙和不就是太医的头头吗,难不成,皇奶奶的病症,孙和都诊不出来。
他心里面也慌了,同样到了床榻边,轻声唤了几句皇奶奶,可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等了多久,殿外终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孙和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太医,个个面色凝重。
孙和几步跨进殿内,跪在朱元璋面前:“陛下,臣将太医院所有太医尽数召来。”
“诊!”朱元璋只吐出一个字。
二十余名太医轮流上前诊脉,而后,都诊了脉后,便全部走出了坤宁宫,就在殿外商量了起来。
孙和站在廊柱旁,背靠着朱漆大柱,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
方才在朱元璋面前撑着的那口气,此刻松了下来,反倒更觉腿软。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扫过站在面前的二十余名太医,声音压得极低,可一开口,还是露了颤音。
“诸位都诊过了。都说一说,怎么想的。”
廊下静了一瞬。
“皇后娘娘的脉象,寸关尺三部,浮中沉九候,平和顺畅,六脉调和。说句不中听的……比老夫的脉还稳。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脉象。人唤不醒,脉却无病,这不合理。”
“确实如此,脉象全无异常。气不虚,血不亏,脏不损,腑不伤。按这脉象,皇后娘娘该是安睡之态。可安睡之态,又怎会唤不醒?我从未遇过这样的症候。”
“有没有可能是气血一时壅滞?”另一个太医试探着道:“冬日天寒,血脉不畅,或许……”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摇了摇头,觉得说不通。“若是壅滞,脉象当有沉涩,可皇后娘娘的脉,滑而有力,何来壅滞?”
“那就是神思之症?”
“神思之症,脉多弦细,或虚数,也不对啊,皇后娘娘也不是这个脉。”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各说各的,可谁也说不到点子上。
越说越乱,越说越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