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安还记得亚伦15年前的样子,他站在红毯上,西装笔挺,头发浓密,意气风发,举着奖盃对着镜头微笑,仿佛一切即将开始。
仅仅几年过去,屏幕里那个男人,却仿佛已经到了七八十岁的垂死暮年。
亚伦瘦削得厉害,胡子拉碴,头发花白,体重大概比正常时轻了三十斤。
轮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头上戴着粉色毛线帽,腿上盖着厚毯子,衣服穿得很厚,裹得像一个雪人。
应该就是亚伦的女儿克拉拉。
黛比推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推着一车易碎品。
女孩擡头对黛比说了句什麽。
黛比和亚伦都笑了。
法比安仔细观察克拉拉的笑容。
那种笑不是病人对探病者的强笑,是说完「我很好」就急着把脸转开,以免失态的笑。
克拉拉的笑容从嘴角扩散到整个面颊,眼睛弯成弧线。
这场院子里的散步只持续了十分钟。
一名护士大约是担心天气寒冷,匆匆赶出来,把克拉拉推回室内。
克拉拉还不时回头看着院子,显得非常留恋,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户外活动过了。
法比安把无人机降了下来。
骨肉瘤终末期还能在院子里散步?
法比安疑惑。
或者说,难道黛比真的治癒了克拉拉?
他开始在网络上搜索亚伦—霍普的信息。
很快就找到了。
十五年前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七年前搬进湾顶山庄1200号,然後是五年前的新闻:
一家三口全得了癌症,被称为「倒霉的亚伦」,那栋房子也叫「亚伦的诅咒」。
妻子已在两年前死於乳腺癌,女儿确诊骨肉瘤,弥留之际,他自己也得了淋巴癌。
除此之外,近两年没有任何新信息。
顺着亚伦的资料继续搜索,法比安找到了克拉拉的社交帐号。
克拉拉内容停更在三年前,最後一个文章,配图是一张病房外的风景,灰白色的大楼,楼身有一行褪色的标语。
当时才14岁的克拉拉用最稚嫩的语气写着:「癌症并不可怕,我和妈妈都能战胜它。」
法比安放大照片。
他仔细观察楼层结构、大楼上标语的字形、线条上的锯齿和标语的位置。
然後他去搜索纽约各大肿瘤中心的外墙照片,一张一张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