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不跟死人计较。
埃德加走进房间,一股古怪的味道透过防护服的过滤层钻进来,混合着血液、坏死组织和某种他说不出的腐败味。
埃德加吓得不行。
这玩意不会呼吸传染吧?
他拿出抽血针,小心翼翼地给伊凡抽血,生怕戳破橡胶手套。
针头刺入伊凡皮肤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像刺进了一颗熟透的、已经软塌的柿子,没有任何生命力的反弹。
三分钟,就完成了取血。
「快点!」伊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他重重地喘着气,浑身因为疼痛不断颤抖。
埃德加收起血样,放入随身冰袋,看了一眼伊凡:「保重!兄弟。我尽快。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先去医院。」
「医院能治这种病?」伊凡冷笑。
他的嘴唇因为笑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血渗出来。
「我们都是学这个的,还不知道他们面对未知病例会做什麽吗?」
伊凡—李的情绪似乎突然崩溃了。
「他们会把我当成研究对象!抽我的血、切我的组织、做各种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麽用的实验!」
「他们会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用我试药,因为我本来就快死了,还是东大人,死了也没人追责!」
「他们会把我当成一块实验台上的活标本,切割、记录、拍照,每一个实验步骤都被写进论文里,每一张照片都被贴在国际会议的PPT上!」
「我不想死後被泡在福马林里,放在标本水箱中,让所有路过的人隔着玻璃看!」
「我不想成为教科书上的一个病的代名词,李氏综合徵」伊凡病毒」,随便他们怎麽叫,反正我不想他们对我做这个!」
他停了下来,眼泪从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凸起的颧骨往下淌。
巨大的恐惧把他整个人压成了薄薄的一片,嵌在床垫里,动弹不得。
越是在这个领域深入研究,他越是明白自己要遭遇什麽。
巨大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
「你看你穿的那样!生化服!你们都怕我!你们都不愿意救我!我只是生病了,你为什麽不能来救救我?呜呜呜呜~」
「为什麽是我啊!我还没结婚!我还没。。。
「」
他哭着,愤怒着,声音越来越弱。
埃德加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血样瓶。
他说不出话。
他确实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