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长得不好看,深色皮肤,高颧骨,头发用一根褪色的发圈紮在脑後,眼睛下面有一圈很深的青黑。
「你是谁?」
欧文把一张二十美元从门缝里递进去:「路过的,只是想聊聊。」
聊聊?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钞票,又盯着欧文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危险,然後她才解开了防盗链。
欧文刚走进房间,还没有看清屋里的样子,就看见女人已经开始脱上衣了:「声音小点,孩子还在睡觉。」
欧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道:「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的动作停住了,她放下衣摆,警惕地道:「那你来干什麽?」
欧文把二十美元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玛利亚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到底是不是某种拐弯抹角的陷阱:「你到底是干嘛的?」
「写点东西。」欧文诚恳地道:「把这里的情况记下来。」
玛利亚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欧文的脸上很平和。
「记者?」
59
。。。算是吧。」
欧文终於得以坐下来。
屋里很小,一张旧沙发、一张桌子、一张双人床挤在靠墙的位置,三个孩子挤在同一张床上睡着了,被子不够大,其中一个把腿伸到了外面,冻得缩成一团。
墙角堆着几个塑胶袋子,里面装的是用锡纸包好的食物,看起来像是某个饭店的客人剩下的。
欧文在沙发上坐下来,女人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紧紧攥着20美元,旁边放着一把刀。
女人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缝开裂,泛着暗红色的血丝,像是长期泡在热水和强硷清洁剂里反覆癒合又开裂的痕迹。
欧文问了她的情况。
她回答得很简短,洗了五年碗,没有身份,不敢申请任何救济。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哭,也没有哽咽。
欧文聊了20分钟,便离开了。
他走出门外。
玛利亚站在门口,依然紧紧攥着那张钞票。
「你什麽都不干,就给钱?」她擡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困惑,「你图什麽?」
「不图什麽。」欧文离开了。
玛利亚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遇到了个傻子。
欧文走进公寓楼。
电梯果然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