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媒体记者和教授也在鼓掌,只是比学生们克制一些。
掌声持续了大约七八秒才渐渐落下来。
马蒂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朋友聊天的轻松感。
「我是哈佛毕业的。」他停顿了一下,笑着环顾全场:「今天来普林斯顿,是为了看看真正的精英长什麽样。」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哦~」
哈佛、耶鲁、普林斯顿、MIT四所顶级大学的明争暗斗全国皆知,在美国甚至形成了一些梗。
哈佛耶鲁互相偷盗吉祥物,MIT把大炮吊上哈佛教学楼,普林斯顿相对高冷,不过也嘲讽哈佛在理工科上连第二都不是。
总之,四校构成了纷繁复杂的鄙视链,关系并不算特别融洽。
李察却注意到,随着马蒂的一个小笑话,观众头顶的欲望火苗在发生明显的变化,怀疑和审视在消退,善意的火苗升了起来。
马蒂只用了几秒钟,就让上千个陌生人对他的敌意降到了最低。
李察不免有些佩服。
自己需要欲望操控才能改变别人的情绪状态,而马蒂—海思只靠一张嘴。
接下来马蒂进入了正题。
他没有翻讲稿,没有看提词器,只是站在舞台中央,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样说着:「纽约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但你们知道纽约的贫富差距有多大吗?我给你们一个数字:曼哈顿最富的1%的人,拥有的财富比南布朗克斯一半的居民加起来还要多。这不是市场的结果,这是政策的结果。」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惋惜感,像一个医生在宣布一个病人已经无药可救。
「有些政客在纽约待了18年,什麽都没做,反而把情况变得更糟了。他们发明了一些听起来很美的政策,比如把纽约分成好区」和坏区」,你们觉得这是治理,还是隔离?」
「好区增加三倍警力,坏区减少一半。治安好了吗?没有。黑帮只是从好区被赶到了坏区,坏区的人变得更不安全了。」
「布莱恩—安德森在众议院干了二十年。他给纽约带来了什麽?一个四分五裂的警局,一个好坏区政策。还有一个————正在法院里被前下属指控性骚扰的老男人。」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马蒂等笑声平息下去,才用一种更加温和的语气接了一句:「我不是来攻击他的。我只是觉得,纽约值得变得更好。」
掌声从舞台下方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剧场。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李察安静地观察马蒂。
马蒂确实是个人才,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观众的预期上,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他懂得什麽时候该自嘲,什麽时候该刺人,什麽时候该收回锋芒。
相比夥下,布莱恩的公开演讲总是带着一种老派的沉重感,像在背诵一篇写好的稿子,每一个字都提前打好了腹稿。
「布莱恩麻烦之了。」李察心道。
李察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走出剧院。